如今,藝術博覽會變得越來越普及。想像一下,你正好參觀巴塞爾藝術博覽會或蘇富比拍賣會。站到一張畫作面前,畫上的筆觸抽象狂野,在藝術家自述旁邊紅色圓點貼紙,標示著這張畫剛以一百萬美元的價格售出。這張畫作是怎樣被衡量價格的呢?你可能會有點困惑。先不談美學,也跳過畫廊怎樣打造一件藝術作品的品牌價值。藝術固然是主觀的,我們難以為作品立定價格標準,導致藝術品能在不被懷疑的情況下以相對高的價值售出。如此一來,除了真正的藝術愛好者,一些匿名買家也因而醉心於藝術——洗錢的藝術。

利用藝術洗錢

由於受到技術進步和全球化的影響,資產超過3000萬美元的超高淨值人士(UHNWI)的人數不斷增長,藝術品市場非常龐大且迅速發展。這種需求推動了由盜墓者、古遺址掠奪者、藝術品販運者和犯罪分子組成的黑市的發展。 Pantheon Worldwide Limited(PWL)是FinCEN(金融犯罪執法網絡)洩露的文件中的一個典型例子。據報導,PWL是一家在香港和倫敦註冊的空殼公司,與所謂的古董和藝術品販子有不明確的交易。通過PWL,數百萬美元的現金、藝術品、古物和文物通過銀行系統進行了交易。

犯罪分子利用藝術品的潛在高價值,和缺乏透明的貿易慣例來洗錢。眾所周知,控制古遺址的恐怖組織會出售從遺址掠奪的文物以獲取資金。

藝術品市場是不受監管的。評估藝術品的價值受價格易變性影響,而且藝術品市場允許購買者以匿名的方式進行大額現金交易。這恰恰符合犯罪分子的願望——能夠在不曝光的情況下進行交易,特別是通過藝術品拍賣會。犯罪所得或被盜的藝術品或文物可以被引入市場(即洗錢中的「存放」階段),隨後通過為交易設立的代理機構轉手(即洗錢中的「分層」階段)。與其他受打擊洗錢及恐怖份子資金籌集(AML/CFT)法律監管的市場不同,買家可以在不出示護照的情況下以50萬美元現金購買藝術品,並將其運到設有自由港的司法管轄區,將作品存放在「避稅天堂」。該作品在倉庫中則顯示為「運輸中」。犯罪分子可以很容易地進行多次交易,從不同的市場和邊界分離出非法資金的來源。自由港存在於許多司法管轄區,如新加坡和香港,其優惠稅制、匿名性和隱蔽性的特點均有利於犯罪分子。這些藝術品其後被私下和匿名出售,監管當局幾乎無法識別涉及交易的各方。

非同質化代幣(NFT)—洗錢的新藝術?

洗錢的藝術現在已經來到了「新時代」 —— NFT已經徹底改變了藝術家和創作者出售其藝術品的方式。 2021年3月,邁克.溫克爾曼(Mike Winkelmann)(被稱為Beeple),在佳士得拍賣行以6900萬美元出售了他的NFT數碼藝術品。與加密貨幣不同,NFT使用區塊鏈創建,是獨特的、不可替代的和不可互換的數碼代幣,以代表實物或虛擬資產。它的性質類似於藝術作品的出處,只是它是以數碼方式創建的。藝術品可以通過NFT易手,代幣可以在幾秒內轉移到另一個數字錢包(而且可以匿名進行)。與實物藝術品相比,出售和購買NFT藝術品,對那些試圖進行金融犯罪的人更加有利。

監管藝術買賣市場洗錢的法規

毫無疑問,藝術市場還有很多其他有利條件吸引著犯罪分子。基於上述情況,是否有監管藝術市場和藝術收藏家的反洗錢法律?

歐洲聯盟(歐盟)、美國和英國

歐盟的《第五防制洗錢指令》(The Fifth Money Laundering Directive, 5AMLD)於2020年1月10日生效。該指令規定,交易額超過10,000歐元的藝術品交易需要對客戶的身份進行核實。

美國方面,於2018年初提出非法藝術和文物販運預防法案。隨後在2021年,美國眾議院和參議院亦投票通過延長1970年《銀行保密法》。該立法要求收款人明確列出「最終受益人」。藝術收藏家因此更難通過離岸實體和空殼公司來掩蓋他們的身份了。

英國同樣實施了類似於5AMLD的規定,使其成為最早在藝術品市場實施反洗錢/打擊恐怖主義義務的國家之一。 2019年《洗錢和恐怖主義融資(修訂)條例》要求英國的藝術品市場參與者(AMPs)履行書面反洗錢風險評估、在交易達成前進行客戶盡職調查(CDD)、保存CDD和交易記錄等措施。不遵守反洗錢規定的AMPs可能會被定罪,受到經濟處罰,甚至面臨判監而損害聲譽。因此,英國藝術市場聯合會已經發布了關於英國藝術市場參與者反洗錢要求的最新指南。

亞洲地區:新加坡、香港和馬來西亞

與歐盟、美國和英國不同,亞洲國家還沒有專門針對藝術品行業的打擊洗錢及恐怖分子集資法律。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只有當藝術品含有寶石或貴金屬時,這些貴重金屬及寶石經銷商才被要求執行反洗錢預防措施,如執行CDD。香港將從2023年4月1日起對貴金屬及寶石交易商實施類似要求。然而,許多亞洲國家的法律將洗錢和恐怖分子融資定為犯罪,儘管這些法律並不要求企業執行CDD等預防措施。根據這些立法,藝術品交易商有法定義務報告可疑交易。下表列出了新加坡、香港和馬來西亞適用的打擊洗錢及恐怖分子資金籌集的立法。

司法管轄區打擊洗錢及恐怖分子資金籌集法例注意事項
新加坡《腐敗、販毒和其他嚴重犯罪法》( CDSA )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 ( 反恐怖主義措施 ) 條例》
貴金屬及珠寶防洗錢和恐怖主義融資法只涉及包含寶石或貴金屬的藝術品或古董。
香港i. 《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
ii. 《販毒(追討得益)條例》
《聯合國(反恐怖主義措施)條例》
《打擊洗錢及恐怖分子資金籌集 ( 金融機構 ) 條例》2023 年 4 月 1 日起,B 類註冊的貴金屬及寶石交易商(進行 12 萬元現金或以上交易時)需執行打擊洗錢措施,其中包括含有貴金屬或寶石的藝術品和古董。
Malaysia《反洗錢、反恐怖主義融資和非法活動收益法》只涉及包含寶石或貴金屬的藝術品或古董。
新加坡、香港和馬來西亞的打擊洗錢及恐怖分子資金籌集立法

對 NFT 的監管

目前,若數碼代幣 ( Digital Token ) 獨立作為收藏品,此類NFT的交易則不受監管。如果數碼代幣採用的是發牌制度,又或者是變得可交換流通及替代,那麼交易所運營商可能需要虛擬資產服務提供者(VASP)牌照才能在新加坡和香港等司法管轄區運營。

藝術品反洗錢與專業公司有何關係?

藝術品絕對是一個理想的洗錢工具。不僅僅是關係到藝術品經銷商,專業公司亦有機會參與這些藝術品交易,他們甚至會充當犯罪分子的一部分。

在這當中我們可注意到一些危險信號,以避免為業務帶來相關的洗錢風險。例如專業公司很少為其客戶進行藝術品交易,然而,潛在犯罪的專業公司可能會作為其客戶的提名董事。他們為其客戶處理藝術品,而該藝術品交易可能沒有出處,或者他們並無明顯原因地使用離岸公司處理交易。同時,私人銀行家和財務經理在處理投資藝術品和古董期間,也需留意可疑的指標,包括有沒有以前對藝術品沒有興趣的客戶,突然成為藝術市場中的藝術品經銷商,又或是客戶對藝術品的估值或保險做出了看似不理性的決定。當發現可疑交易時,專業人員就該對其進行更深入的客戶審查。參與交易的專業公司應像處理其他性質的交易一樣,必須向相關部門報告該交易。無論是藝術品、古董商,還是金融機構,都可以多留意以下的可疑信號:

  1. 似乎與客戶所述情況或商業活動不一致的交易
  2. 交易涉及復雜和不透明的安排
  3. 涉及從第三方實體收取款項的交易,而客戶與賣方或買方沒有明顯聯繫
  4. 涉及大量現金的交易

總括而言,反洗錢越來越成為參與現代藝術市場的一個趨勢。我們預計亞洲地區的藝術市場將很快會跟隨歐美等國的步伐,納入需履行反洗錢義務的行業。如果你對藝術品相關的洗黑錢方面有更多的想法,請聯繫Ingenique Solutions團隊,進行更多的討論,一起密切關注市場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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